【本报综合报道】 新西兰人正绕过法律，前往泰国等国家非法委托代孕，并将代孕所生婴儿带回本国收养。尽管这一做法违反国际法律，甚至遭到新西兰儿童部（Oranga Tamariki）的反对，仍不断有案例浮出水面。

Oranga Tamariki 在最新一份报告中指出，自2020年以来，已有至少五起新西兰人通过非法手段在泰国安排商业代孕的案例。这些行为不仅触犯当地法律，也对代母和新生儿的福祉构成严重风险，机构形容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

新西兰儿童部（Oranga Tamariki）。图片来源：NZME

案例曝光：支付高额费用规避法律

在一宗由家庭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一名新西兰男同性恋者通过向泰国一间生育诊所工作人员支付“可观金额”，成功安排代孕。他的精子被用于受精捐卵，随后移植至一位泰国女性体内。在孩子出生后，该男子将婴儿带回新西兰并申请法院收养，试图合法取得父亲身份。

根据新西兰现行的1955年《收养法》，即便婴儿与委托人之间存在遗传联系，只要是通过代孕出生，就必须走收养程序。该法制定时尚未预见现代生殖科技的发展，已远远落后于现实需求。

为解决这一法律滞后问题，2022年新西兰国会已引入《改善代孕安排提案》，目前正处于国会特别委员会审议阶段。新法案一旦通过，将允许以“亲权”取代传统收养程序，使得法律更贴近生殖医学和文化的演进。

不过，该法案预计不会为在代孕非法国家进行的安排“开绿灯”。法院仍将严审这些案件，判断是否应给予亲权合法认定。

官方反对立场明确：不支持非法代孕

Oranga Tamariki明确表示，不会为在禁止代孕国家进行的代孕安排提供收养前评估服务。自2024年5月起，该机构已实施正式政策，拒绝对任何非法代孕行为提供移民豁免支持。

在前述案例中，尽管该男子是孩子唯一的照顾人选，Oranga Tamariki仍反对法院批准其收养申请。机构律师提交的一份内部报告指出：“若允许非法代孕出生的孩子入境并被正式收养，这将被视为对非法行为的认可。”该报告亦提及部分代母被跨境转移用于胚胎移植或分娩，隐含人口贩运风险。

虽然Oranga Tamariki曾拒绝根据《官方信息法》公开完整报告内容，但家庭法院法官Belinda Pidwell近日下令公开该份报告，指出即便孩子的出生方式存在诸多“法律瑕疵”，他作为个体仍有接受照料、拥有国籍与身心发展的基本权利。

她在裁决书中写道：“一个孩子的存在不应因其‘被创造’过程的不规范而受到惩罚。父亲的错误不该由他来承担。”

新西兰人为何仍铤而走险？

目前，新西兰境内的“志愿代孕”是合法的，前提是不涉及金钱交易。但这一制度缺乏法律保障：若代母在生下婴儿后反悔，法律支持其保有孩子。

此外，通过体外受精的代孕方案需获得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伦理委员会（ECART）的批准，并由Oranga Tamariki评估准父母的适格性。数据显示，2020至2024年间，新西兰境内完成的代孕收养案例为89起，而同期跨国代孕案例为69起。

长期协助处理代孕案件的新西兰律师Jennifer Wademan表示，大多数寻求海外代孕的人并非蓄意违法，而是在经历长时间不孕治疗挫折后，被“生育希望”蒙蔽判断。

“他们只是太想成为父母了。”她说，“在那种极度渴望中，很多人选择忽略风险。”

法律专家Margaret Casey KC也指出，新法通过后法院仍须审理非法代孕相关案件，但将改用“亲权命令”替代“收养决定”，审理程序或更贴近现实。但她强调，海外非法代孕仍然存在严重法律和道德风险，包括可能无法入境、须长时间等待、面对Oranga Tamariki深入调查，甚至无法与孩子同住。

外交压力隐现，监管仍存盲区

Oranga Tamariki的报告还担心这些非法操作可能对新西兰与代孕国的外交关系带来不良影响，尤其是泰国。尽管机构未能提供明确外交受损证据，但其对问题严重程度的界定已促使多个政府部门介入。

包括外交部、社会发展部、内政部与移民局等在2024年1月召开联合会议，商讨如何应对不断增长的跨国非法代孕趋势。

然而，新西兰驻泰大使馆未回应媒体对该问题的提问，儿童事务部长 Karen Chhour 也表示，尚未收到Oranga Tamariki有关非法代孕的正式报告。

结语：法律滞后，伦理复杂，孩子何去何从？

随着生殖科技的发展和全球代孕需求上升，新西兰法律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在保障儿童权益的前提下，如何厘清法律边界、尊重他国法律、避免人口剥削，并为求子家庭提供合法可行的路径，将成为未来立法与伦理辩论的焦点。

新法能否缓解这一局面尚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涉及生命诞生的决定从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法律、伦理、外交乃至人性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