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位于新西兰南地大区戈尔（Gore）以南Tuturau的一家羊皮加工厂，近期因环境问题、动物尸体处理及资源许可等问题，与地方政府陷入持续争议。

工厂负责人Eddie Zhi（Da Cheng Zhi）在地方政府取得临时执法令、要求其停止接收和加工动物尸体后，连续前往议会办公地点抗议，并且脱下上衣，并称自己并非为了个人利益，而是在为员工的工作机会抗争。

从羊皮加工到液体肥料

Zhi是NZAgri Development Ltd的唯一董事。该公司于2024年7月注册，其Tuturau工厂主要处理自然死亡、死产或在农场死亡的羊羔和小牛，剥取其羊皮或牛皮。

除了皮张加工，Zhi还开展了动物尸体制成液体肥料的业务。

2025年10月，农业媒体Farmers Weekly报道，Zhi表示，羊羔尸体经过酶处理后，可以分解成肽（peptides）和氨基酸（amino acids），随后被制成液体肥料。他称这种肥料没有气味，并曾出口到中国；2025年，他还将相关产品出口至澳大利亚。

Zhi当时表示，将动物尸体转化为液体肥料，可以避免传统的掩埋方式，并认为掩埋是一种“过时”的做法。

不过，新西兰初级产业部（MPI）随后调查了其向澳大利亚出口含动物源材料肥料是否符合出口认证要求。

MPI表示，向澳大利亚出口此类产品需要相应的出口认证。

Zhi则表示，他此前已经向有关部门说明生产过程，并称相关肥料已经获得澳大利亚海关放行。

异味投诉与环境争议逐渐升级

围绕这家工厂的争议并非始于今年。

2025年，Environment Southland表示，自当年1月以来已经收到4起与该厂有关的异味投诉，并对现场情况展开调查。Zhi当时否认存在特别严重的异味，但承认此前一场劳资纠纷导致羊羔尸体处理出现积压，部分尸体被存放在加工车间外，这可能造成气味问题。

到了2026年9月，邻近居民Alyce Perkins再次公开批评该工厂。她告诉Farmers Weekly，Zhi从2024年夏季开始生产液体肥料后，气味问题明显加剧，以至于她无法在户外晾衣服，也不愿打开窗户。她同时担心厂区动物尸体及相关液体可能渗入土地，并最终影响附近水源。

Perkins同时表示，她并不反对利用农场死亡动物，但认为相关处理必须符合规定。

Zhi否认物业存在严重异味。

Environment Southland则表示，该企业目前拥有由Southland District Council签发的土地使用许可，但有关部门认为其运营涉及一系列合规问题。Farmers Weekly报道，Federated Farmers也曾在通讯中提醒农民注意一家位于Tuturau的羊皮加工设施，并建议农民确认动物供应对象。

七项指控成为争议核心

环境问题最终进入司法程序。

Environment Southland表示，针对Zhi及NZAgri Development Ltd的指控涉及2025年8月1日至9月26日期间的工厂运营。

其中6项指控涉及将血液、渗滤液和/或其他污染物排放到土地，而这些污染物可能进入水体；第7项指控涉及未遵守此前发出的整改通知（abatement notice）。相关指控于2026年1月提出。

Environment Southland表示，由于此前的整改通知没有得到遵守，地方议会向Environment Court申请临时执法令。

9月初，Environment Court批准了相关申请。

临时执法令要求工厂停止处理动物尸体

9月9日，Environment Southland宣布获得Environment Court颁发的临时执法令，对Zhi及NZAgri Development Ltd的Tuturau工厂实施一系列限制。

根据法院命令，Zhi及其公司必须：

• 立即停止接收和加工新的动物尸体；

• 停止所有违法的污染物排放；

• 清除厂区内的动物尸体；

• 清除存放碎尸的容器；

• 清除部分区域内受到污染的液体。

其中，停止继续接收和加工动物尸体的要求需要立即执行，其余部分则需要在21个工作日内完成。

Environment Southland合规经理Donna Ferguson表示，此前议会已经发出整改通知，但相关要求没有得到遵守，因此议会申请了临时执法令。

她说，这一决定并非轻易作出，而是反映了有关部门对现场环境影响和持续合规问题的担忧。

Southland District Council方面也针对Zhi及其公司采取了相关执法措施。

Zhi带着动物尸体到议会抗议

执法令公布后，Zhi采取了更为激烈的抗议行动。

9月11日，他曾前往因弗卡吉尔（Invercargill）的议会办公地点抗议，并把死亡动物带到现场。他此前通过群发邮件通知约100人，表示计划组织抗议，邮件收件人包括地方政府人员、律师、国会议员以及媒体。

Environment Southland随后律师函警告Zhi，称其在此前抗议过程中有行为被认为具有攻击性或威胁性，因此议会考虑向他发出trespass notice（禁入通知）。

律师函称，警方曾因现场情况被召来。

Zhi随后仍表示，他会继续抗议。

第二次抗议：脱下西装、衬衫和领带

9月14日，Zhi再次来到Environment Southland办公地点。

据Otago Daily Times及Local Democracy Reporting报道，他坐在车辆出入口附近，并向地方政府喊话。在警方注视下，他从背后取下澳大利亚国旗，并脱下西装、衬衫和领带。

他在现场说，如果地方政府不帮助他们，“我们就完蛋了”，并称自己非常生气。

第二天接受Local Democracy Reporting采访时，Zhi把这次抗议形容为“非常棒”，并表示自己希望通过行动让人们看到企业和工人的“弱势”和“脆弱”。

他说：“我不是在为自己抗争，我是在为我的工人抗争。”

Zhi还表示自己有足够的钱，并不需要为了个人利益继续参与这场争议；他真正担心的是员工失去工作。

截至9月15日，Environment Southland尚未进一步回应他的最新抗议。Zhi表示，他本人尚未收到该议会的正式禁入通知。

一场围绕“环保、动物副产品利用和就业”的争议

目前，这起事件已经从一家小型羊皮加工厂的运营问题，逐渐发展为地方政府、企业、邻居和农民之间的多方争议。

从企业方面看，Zhi认为，处理农场死亡动物并将部分动物材料转化为液体肥料，是一种资源再利用方式。他曾强调自己一直向政府部门公开生产流程，并认为相关业务能够减少动物尸体掩埋。

从监管部门和部分居民方面看，争议焦点则集中在资源许可、污染物排放、动物尸体储存和处理、异味以及水环境风险等问题上。Environment Southland已经通过法院程序取得临时执法令，并明确要求停止继续接收和加工动物尸体。

与此同时，Zhi坚持认为自己是在为员工的就业机会抗争。

截至2026年9月16日，法院相关程序仍在继续，临时执法令仍然有效。Zhi及其公司此前面临的7项指控尚未在上述报道中显示已经作出最终裁决，因此有关污染、违规运营等事项应视为指控和正在进行的执法程序，而非已经被法院最终认定的事实。

事件时间线：

2024年7月

NZAgri Development Ltd注册成立，Eddie Zhi为唯一董事。公司在Tuturau开展羊羔和小牛皮张加工业务。

2024年夏季

据邻居Alyce Perkins称，Zhi开始生产液体肥料后，工厂周边异味问题明显加剧。该说法遭Zhi否认。

2025年1月以后

Environment Southland收到至少4起与该工厂有关的异味投诉，并展开调查。

2025年上半年

一次劳资纠纷造成羊羔尸体处理积压，部分尸体被存放在加工设施外。Zhi称纠纷后来得到解决。

2025年

Zhi将由羊羔尸体制成的液体肥料出口到澳大利亚，并称产品获得澳大利亚海关放行；MPI调查相关出口认证问题。

2025年8月1日至9月26日

Environment Southland指称工厂发生涉及血液、渗滤液及其他污染物的排放行为，相关事项后来形成7项指控的一部分。

2026年1月

Environment Southland对Zhi及NZAgri Development Ltd提出7项指控，其中6项涉及可能进入水体的污染物排放，1项涉及未遵守整改通知。

2026年7月29日

Farmers Weekly报道，Zhi重新开始收集死亡牛羊，并恢复羊皮加工业务。

2026年9月4日

Farmers Weekly报道邻居对工厂异味及动物尸体处理提出新的公开批评；Zhi否认存在严重异味。

2026年9月9日

Environment Southland宣布Environment Court批准针对Zhi及NZAgri Development Ltd的临时执法令，要求停止接收和加工新的动物尸体，并处理现有尸体、容器及污染液体。

2026年9月11日

Zhi带着死亡动物前往因弗卡吉尔的地方政府办公地点抗议，并通过群发邮件提前通知相关人士。Environment Southland律师随后警告可能向他发出禁入通知。

2026年9月14日

Zhi再次前往Environment Southland抗议，并在警方注视下脱下西装、衬衫和领带，要求地方政府帮助保住工人的工作。

2026年9月15日

Zhi接受采访，称抗议是为了让外界看到企业和员工的脆弱处境，并再次强调自己是在“为工人抗争”。

截至2026年9月16日

临时执法令仍在执行，相关法院程序及此前的7项指控尚未在上述报道中显示已经最终裁决。Environment Southland的立场是，该行动与现场环境影响及持续合规问题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