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新西兰正被敦促将国防支出提高到 GDP 的2%。然而，最近这一目标受到了不少质疑和批评。

据RNZ记者Phil Pennington报道，在军费支出领域， "智库"（think tank）一词的创造者、蓝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本身也是一家智库）甚至为美国政府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用以衡量各国是否在军事上承担公平责任的评估方法--"共同担当指数"（burden-sharing index）。

"如果每一个盟国都达到那个神奇数字，世界就不会一下子变得更安全。"该智库在1月推广该指数时表示。

Photo: Royal New Zealand Navy

几周以后，在2月份的慕尼黑安全会议（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上，特朗普政府在对欧政策上大幅调头，并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军费开支标准：特朗普声称，GDP占比2%的军费支出已经不够了，美国盟友在军费上应该至少达到3%--甚至是5%的支出。

不过兰德智库也指出："与其问他们'你花了多少钱'，远不如问'你做了多少事'。"

此前也有过其他该领域的研究。2020年，另一家美国领先智库"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也发文指出：2%的军费支出应该重新评估并适时提高了。

该智库在特朗普上届任期即将结束时表示："特朗普将大多数（北约）成员国军费开支不足2%预期目标的事实讲出来，作为美国被盟友占便宜的证据。"

"除了政治挑战以外，这一指标仍然是一个武断且低效的国防规划工具。它对……（军事）实力几乎没有任何指示作用。"

北约在2014年设立了这个2%的预期目标后，该指标便成为了衡量"代表每个盟国政治决心的指标"。

在此后10年里，新西兰最接近这一指标的年份是2020年，当年本国的国防支出占到GDP的1.34%。而在2016年之前，国防预算在GDP中的占比尤其低。

位于基督城的印度-太平洋事务研究所（Institute for Indo-Pacific Affairs）的Juhn Espia博士的一项调查发现，新西兰的国防支出必须增加，但2%这个数字目前看来仍然遥不可及。

北约及其成员国国旗（资料图片）。 Photo: DOMINIKA ZARZYCKA / AFP

"我不认为这在短期内能够实现，"他在本周五接受RNZ采访时说，"Luxon总理在措辞上非常精明--'尽我们所能接近2%的指标'--因为他很清楚财政的可分配空间有多小。"

至于如何分配预算，国防能力规划出台后情况将会更明朗。但即便军费支出达到GDP的2%，如果钱没有花在刀刃上，也没什么实际效果。

兰德智库写道："想象一下两个国家，其中一个在国防上的支出占到该国GDP的2.1%，但钱实际上大部分花在旧装备维护、支付退伍军人福利方面；"

"而另一个军费比例虽然只有1.9%，但这个国家军队有完善的训练、现代化的装备、顶尖的军事无人机产业--前面那个国家达到2%，确实达标了；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将军会放弃后面那个国家，而选择前面这个国家当盟友。"

希腊连续10年的军费支出都达到2%，2022年甚至还达到过4%的峰值，但欧洲议会去年11月发布的一份 135 页的报告指出，由于人员开支的低效，希腊在效率评分上排名几乎是最后一名。

去年，欧洲大陆的国防开支激增近 12%。

希腊在多个关注效率的考评体系中都只有0.2分左右，相较之下法国则达到1.0。

英国智库机构国际战略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表示，单纯关注 2% 目标并不利于实质上提高军事实力。

"这一指标掩盖了实际的军事实例、（对北约的）贡献、可持续性及开支效能，同时还鼓励了各成员国采用更宽泛的国防开支定义。"

大西洋理事会指出，"有许多例子表明，一些盟国的军费支出虽然较少，但花得更有效率，并用于必要的领域。"

此外，效率也与武器支出有关。国际战略研究所指出，俄罗斯大部分武器装备能够自给自足，因此虽然俄罗斯去年的军费开支不足欧洲的三分之一，但因为欧洲日益依赖昂贵的美国进口武器，因此俄罗斯的军费使用效率反而略高。

加拿大智库 "Ploughshares和平研究所"去年 12 月表示， 2%的军费指标是"武断的"，并表示这并非是"基于证据的政策制定"。

加拿大的军费开支与新西兰相当，2023 年仅占 GDP 的 1.3%。但该研究所认为，加拿大通过外交、发展、救灾援助及维和行动所做出的非军事贡献也应该被纳入考量。

兰德在 2017 年为美国国防部长办公室编撰的一份报告中，首次推出了"共同担当指数"，并在 2023 年更新了指数数据。

该指数将一个国家的维和支出、经济制裁执行成本以及国防总开支纳入考量。任何得分超过 1.0 的国家，都意味着它履行了自身的责任--在这个参考系中，美国得分 1.07，低于北约整体的 1.10。

大概有20个国家得分低于1.0，但兰德没有公布这些国家的名字。

数据显示，美国在北约及其他盟国中所承担的比例从 1990 年的 53% 下降到 2023 年的 39%。

"这不是一个小数字，但也不意味着我们正在被拖下水。"兰德公司研究员King Mallory在 1 月时表示。

经计算，亚洲国家（也包括大洋洲）承担了 13% 的军事负担。其中新加坡贡献不小--常驻菲律宾的Espia认为，新西兰应该向这个小国学习。

"对比令人惊讶--新西兰目前拥有全球规模最小的海军之一，仅有 9 艘舰艇，包括护卫舰、巡逻舰和后勤补给舰。而新加坡虽然拥有世界上最小的专属经济区（EEZ）和最短的海岸线之一，却有 40 艘各类军舰。"

海军的人力短缺问题日益严重，因此传统武器正与新兴技术结合使用。

"在最近一批服役的 10 艘新型水面舰船和 2 艘新潜艇中，新加坡选择为这些平台配备无人及自动化系统。" Espia说。

新西兰海军Te Kaha号护卫舰。 Photo: Supplied / NZ Defence Force

一艘排水量 8000 吨的军舰可以由 80 名海军船员操控。而新西兰的Te Kaha号护卫舰排水量还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3660吨），但却需要超过两倍的船员。

当然，这也需要更高的支出：新加坡的国防预算是新西兰的4倍。

新西兰最终选择在军费上投入多少钱、花在何处，取决于它能"完全加入西方联盟（包括 AUKUS），还是保持其更中立的（国际事务）立场，以便在具体议题上进行有条件的合作。" Espia说。

但无论批评者怎么说，2% 仍将是衡量标准。今年 2 月，特朗普谈论的依旧是整数目标，而不是复杂的指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