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维网综合报道】奥克兰的公交问题虽然一直被提起，也一直被诟病，但时至今日，班次大量取消、不准时以及高峰车次过少等问题却始终得不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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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克兰的公交问题症结何在？

周二，一个普通工作日的早上，Mount Eden公交站的一辆公交车飞快地从排队等候的人群前驶过，车上的灯牌清楚地写着“车上满员”。

在排队的人当中，有一位最近刚搬到该区的上班族对RNZ的记者说，“我经常赶不上公交。”

如果没搭上这班公交，他就得步行去他在Parnell的公司。昨天，第二辆经过该车站的公交灯牌上显示，车上没有位置了。他无奈地耷拉着肩膀，开始了40分钟的徒步行程。

另一位通勤者说，有时他甚至连续三次都没挤上一辆公交。当被问到这是否会使他上班迟到时，他说，“肯定啊，我已经告诉同事我肯定会迟到。”

当被问到他会给奥克兰交通局的公交服务打多少分时，他回答说：“有负分的选项吗？”

RNZ对奥克兰2月份公交班次的分析显示，每个工作日平均有超过1000趟公交班次被取消。这还是在2022年底公交时间表被削减后，每天减少了约1000个车次的前提下发生的。

只是希望公交系统能靠谱一点，这个要求难道很高吗？

奥克兰大学的交通与基础设施专家Tim Welch说，关于新西兰的城市是为汽车而建的说法“错得离谱”。最初，城镇是为行人、马匹和马车而建。只是在过去的70到80年里，汽车才占据了城市交通的主导地位。

他说，港口和山丘可能对公交来说是一个挑战，但我们的地形并没有极端到让公交系统这么不靠谱的程度。

奥克兰市议会北岸选区议员Chris Darby表示赞同。他经常听到这样的论调：“奥克兰的两个港口让土地发展受限，同时城市分散的各区也是个问题。”不过，世界上其他地区也有类似的地理挑战，但他们还是提供了世界级的交通系统。"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地形不是问题，那症结又在哪呢？

放权与私有化或成司机短缺主因？

新西兰工党和国家党政府都应在政策方面对目前的公车危机负责。

公交司机短缺是大量公交被取消的主要原因，这也让有限的公交变得更加拥挤。在奥克兰和惠灵顿两地，有近500个司机岗位空缺仍然没有得到填补。

工会组织First Union的研究员与政策分析师Edward Miller说，自从放松管制以来，司机的工资受到了严重影响。他说，在20世纪90年代，司机们的工资比最低工资高出了66%。

1980年代末和1990年代初，在工党和国家党政府的领导下，交通运输方面发生了许多变化。《运输服务许可法》（Transport Services Licensing Act）为私人业者提供了竞争运营城市公交服务的能力。《劳动关系法》（The Labour Relations Act）取消了强制仲裁，1990年的《就业合同法》（Employment Contracts Act）结束了强制工会制度。

Miller说，到2019年，全国各地大多数公交司机的工资仅比最低工资标准高出10%至15%左右。

为了恢复到1990年以前的水平，司机的时薪将会被上调至37.86纽币。目前，初步计划是让城市司机的工资达到30纽币。

自2013年以来，国家党政府推出的公共交通运营模式（PTOM）加剧了工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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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该模式，地方议会有权对公交线路运营商进行招标，并将公交合同授予收费最低的私人运营商。

“公交司机的薪资首当其冲成为被削减的对象，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他说，“我们见证了PTOM让最差、薪资最低的公交运营商从中获得最大收益，而让工作条件良好的运营商被踢出局。”在他看来，该模式一直是导致司机短缺的主要原因。

据了解，一个新的模式“可持续公共交通框架”正在准备推行，新模式将不再要求地方议会优先考虑成本问题。

奥克兰市议会交通委员会主席John Watson将PTOM描述为司机工资“竞相降低”的原因之一，与司机跳槽去其他行业有很大关系。新模式将允许地方议会掌控公交服务，他认为这很值得研究。

“根据其他国家的经验，在那些对各种公共交通服务进行大规模私有化的国家，其结果往往不如预期，而在那些对公共交通有强大的地方或中央管控和指导的国家，收效则很好。”

另外，业内也希望通过移民来解决现在公交司机短缺的问题，尽管要完全弥补空缺尚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工党政府为司机开设了一条移民通道，使得海外司机可以被聘用。然而，2月27日开始实施的、要求海外移民司机获得29.66纽币中位数工资的规定，意味着许多线路运营公司需要向这些移民司机支付比目前一些本地司机更多的工资。

工党政府还提出了要拨专款以提高司机的工资。四年多来，已经划拨了6100万纽币，用于将市区公交司机的工资提高到每小时30纽币。

市议会官僚主义作祟？

当被问及PTOM和奥克兰交通局谁应对公交问题负责时，奥克兰交通博主Matt Lowrie有点犹豫。不过，他表示，奥克兰交通局的工作重点是尽量以最低廉的成本为纳税人提供最优质的公交服务。

除了司机问题外，还有一些由市议会负责的项目可以改善公交服务。不过，Lowrie担心奥克兰在这些方面的进展太慢。

他说，奥克兰交通局想让所有人都满意，但结果往往适得其反。一味地妥协只会让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指出，哪怕一个人对道路项目表示担忧，就可能会让整个项目陷入停顿。例如，在奥克兰市长Wayne Brown向该机构发出公开信要求减少改变后，New North Rd的公交车道项目最近就被推迟了。

有时，项目会被奥克兰交通局给“复杂化”，从而拖延整体的进展。“也许只是一个增加城市自行车道的项目，但后续可能就变成了道路的完全重建与水务系统升级。倒不是说不该做这些，但结果就是原计划的项目被大幅拖延。”

Lowrie认为，除了官僚主义外，还有一些“心怀恶意”的工作人员人为阻止项目进行。他认为奥克兰交通局的前任首席执行官在消除阻碍方面做得不够。

“通常的情况就是，那些试图推进服务的员工会被调走或裁掉，而那些阻碍项目进行的员工反而获得晋升。”

Lowrie说，交通局新任首席执行官Dean Kimpton的目标应该是清除机构内部的积弊。

“其中涉及了不少高级职位。”

市议员Darby说，交通局可能需要重置其企业文化。

疫情加剧公交困境

当新西兰因为疫情而关闭边境后，愿意接受低工资的人也越来越少。

“我们太依赖移民这些廉价劳动力来填补职位空缺了，但却从没想过要从根本改善司机薪资待遇。”Lowrie说。

新冠疫情也对市议会的财政造成了冲击，导致了在即将到来的预算中各部门争相削减成本。奥克兰交通局被要求从其账面上削减2500万纽币，这就让该部门计划永久删除当前从时间表中“暂时”削减的班次。

该提案让Darby感到很不友好。“这是不可持续的。我们将不得不对目前预算草案中所显示的内容采取一些措施。”

罪魁祸首竟也包括我们自己？

还有一个上面没提到的罪魁祸首——民众自己。

让人意外的是，民众一定程度上拖缓了公交车道的引入速度，而公交车道恰恰是加速公交网络发展的关键组成部分。在过往的公交车道咨询会上，民众经常抱怨该车道会导致路边停车位被取消，同时街边店铺业主也对顾客车位的减少不满。

据悉，一辆双层公交最多可以搭载110人，这样算下来，一条每天通行50辆满员公交的公交车道可以改善最多5500名乘客的出行体验。

住房联盟（Coalition for More Homes）发言人Scott Caldwell说，当就新的公交车道进行磋商时，公交通勤者明显要更沉默，这就给人一种民众不想要公交车道的错觉。他希望先不要搞磋商会，而是在车道开通后再搞意见征集。

奥克兰市议会交通委员会主席John Watson在谈到议会的气候目标时指出，奥克兰有许多不错的交通网络，没有受到目前公交可靠性问题的影响，且有能力运载更多的乘客。

他说，有更多人愿意利用公交出行就意味着，当一项服务运营良好时，人们还是会对其有需求。